西西弗与电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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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在包里的西西弗神话终于看完了,一百二十几页的小册子。前前后后约三、四个礼拜,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但是确实有那么一天,我在从元通回去的地铁上,慢慢的打开了它。

西西弗神话是一个小集子,归类与哲学,这点与我以往的认知很不一样,看到书名到一段时间,我都以为是一部神话小说,不过西西弗本身希腊神话人物,所以我的初始判断也没有错的过于离谱。保守而正经的我其实对神话故事兴趣并不大,对于神话而言,能说的上来的,也只有区区几个。如精卫填海、黄帝炎帝大战,刑天舞干戟,封神榜,西游记,八仙过海,西游记后传等等,这些传统的中华神话故事,但是慢慢的我对神话兴趣衰微,逐渐不再涉猎,神神鬼鬼的,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子不语怪力乱神。一段时间看到什么大神解读西游记时,顺着看,倒着看,又来了兴趣;对于希腊神话,罗马神话等,所知甚少,爱神朱庇特,众神之神宙斯、冥王等也不甚熟悉,那里的世界观过于玄乎,我想还是知识的匮乏保护了我,让我可以理直气壮、毫无压力的活到现在。

这本带着神话的书名到底,出来也几十年了,一直没有触动过我,或许是自己还没到与他见面的时候,更没有达到与其作者见面的时候。当然写出西西弗神话的男人死于一次意外车祸,我永远不可能与他本人见面了。纵观一生,其实我见不到的作者应该会有很多,在世的不在世的,不见一个,其实也没有什么实质的损失。

西西弗神话作为最后一节出现,前面其实没有出现西西弗的任何事情,但是仍然将这些篇幅组合在一起,并放在最后,可以看出作者用心良苦,无非是形式上对全书的总结,承认生命的荒谬,然后在荒谬的人生中,寻找自己。

陀思妥耶夫斯基借基里洛夫之口说杀死上帝,他可能就是自己的上帝,尼采说上帝死了,然后搅乱了整个西方的精神信仰,这些乱七八糟的描述,到底体现了一个什么东西呢?

毫无疑问,作者文字已经给出了明确的意见,他归纳为反抗,并且是持久而坚定的反抗,只有这样才能让荒谬的生命有了一点点意义,人们在反抗的过程中,最终实现自己的意识觉醒,可以找到属于生命自身的自由和激情。

当然,在作者的眼中,自我意识没有觉醒的反抗,是没有意义的,习惯性追随是异常讨巧的做法,确实会为普通人减少不少烦恼。在那种状态下,人不需要考虑任何对与错,是与非,只要以他人之是为是,以他人之非为非,自然不会陷入自我思考和良心的挣扎,快乐随叫随到,似乎从未离开,但是那显然不是作者想要的人生。

这本册子读了不少时间,开头刚打开几页,我就有要放弃的冲动,不知道是不是翻译的原因,当然对我来说,我是没有勇气去翻译的,主要是实力不够,虽然有人说我的英文是在拉面学的,而且英文说的踉踉跄跄,啰里八嗦。要知道,我以前还嘲笑过PACO的英语,不过如果再次见面,我想我还会忍不住跟他理论理论。其实说到这里,请容许我为我的英文说句话,有了西语的短暂历练,我可以毫无压力的读出每一个不认识的英文单词,这是学习西语给我的勇气和力量。

西西弗因为触犯了条例被诸神惩罚,日复一日的将山底的巨石,一步一步推动,孔武有力的双手支撑着整个巨石,脚步坚定而沉稳。巨石在西西弗双手的推动下,缓慢移动,汗水从手臂和身体上渗出,脖颈的动脉凸起,稍不留神,手臂和人可能就被巨石压垮、压断、压死。

其实西西弗可以稍微用一个技巧从石头边直接跳出来,逃离这场对身体和心里的惩罚。然而没有,他仍然按照节奏,心甘情愿的接受,没有抵抗和放弃,每一次似乎都是用尽全力。终于,不知道在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巨石被推到高高的山顶。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青草,绿地,树木,丛林,也可能是荒芜的山丘,粗鄙的砂石。

当然,西西弗可能还没有顾得上擦一下脸角的汗水时,只听得巨石发出轻轻的咚咚咚的声音,在还没来及阻挡的时候,漫长而轻轻的咚咚咚声,逐渐紧凑,直到一连串巨大的声响传来,留下一股浑浊的砂石的气息,消失不见了。大石沿着上来的痕迹,一滚而下,留下西西弗在山顶兀自矗立。他一句话没说,稍微停留几秒,然后缓缓抬起伤痕累累的脚,坚定的往山下走去。

西西弗下山与道士下山完全不同,道士下山面临未知的世界,而西西弗完全知悉自己将要前进的方向,甚至熟稔将要发生的每一个动作。

西西弗那个时代或许不知道电工这回事,响彻天地的雷电,可能给他一点点联想吧,但这也只是自然的能量,跟电工还是有天然的区别,也或许只有那时候,西西弗才有机会看到雷光电火。

如此一来,是不是西西弗被惩罚的场景就更惨烈一点了?这样是不是过于残忍?我随手在互联网上搜了一下“西西弗神话”的主题图片,除了大量的书店图片外,一个典型的图像是一人沿着山麓将石头滚向山顶,天气尚好,至少不是阴雨和雷电交加。

我确实不应在如此恶劣和动人的场景上添油加醋,补充雷电和火花,但如果生命果真是荒谬,那么再多一点闪电、雷击和暴雨,又有什么区别呢?人生本身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变化么?作者没说。如果让作者在雷雨交加的夜晚,用自己的能力,给西西弗搭建一个可以躲避困境的场所,他会同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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