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

最优秀的作家总是喜欢写别人最成功的故事, The Counterfeiters <伪钞制造者>萨利令我同情和佩服,而对博格只有同情。考虑到是他的亲身经历,我不在为影片中他执着的共产心态而讨厌他了,没有经历那些日子的我,很难体会人们遭受到集中营中屈辱和不幸,但当萨利在纳粹卫兵的殴打和恐吓下生活时,我竟也有相同的感受,是入戏太深,还是我真的闲的蛋疼。影片虽然德语为主,虽然听不懂一句,但能感受到那时候的氛围,陌生和恐惧时刻笼罩在集中营中的每个人,及时你从事的是技术活,但仍不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讲的太远,显然不能集中精力来对即将过去的这一年的小小总结。昨日在solon时,Nala 告诉我们,年底的总结和回顾并不是没有意义,如果你说他没有意义,那只代表你对自己的过去没有boring,还是很满意自己的状态,但事实是我相信很多人都不会满意,特别是像我这样一个有着诸多问题的大孩。名人,领导的年中总结,总是优雅而条理分明,目的明确,意义深远。不惧留人口舌,东施效颦,我敲下了自己的2011。

2011,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

新年伊始,老婆顺利诞下团团,我妈妈和岳父一家都在产房门口等待,看到老婆浑身发抖的样子,我很害怕,从没见过她这么抖过,医生说是麻醉的药效过了就好了。这个手术之后需要好好调养,基本上都能恢复不少,以后还是要好好调理。家里添人了,自然快乐,但造物弄人,相隔20天之后,父亲在晚上10点多溘然离世。去年8月份查出的淋巴瘤,但是也不曾想他走的这么快。那天我和弟弟都不在他身边,只有妈妈一个人在。变故来的太突然,两件极喜极悲的事情纠缠在一块,让我们措手不及,度日如年。

这一段时间,用文字来描述显得太过苍白。老婆,儿子,妈妈,阿润,我们一家人遭受前所未有的痛苦和压力,高压之下乃至于彼此互相伤害。

父亲的离世,对妈妈的伤害是最大的,而同爸爸生活了近30年岁月的老人家,将如何排遣痛苦。刚去世的那一段日子,她接一次电话哭一次,开始哽咽,再讲着讲着后面就泣不成声,我在这头捂着电话无法继续下去。一家人整日活在过去当中,以至于不能见到父亲的照片,家里的小饭馆也无心经营,每念此,无不伤痛欲绝。在家里正是需要我的时候,而我却只能在远离家庭的城市辛苦工作,拿着微薄的工资,勉强维持小家庭的开支。

其次伤害的是刚生完孩子的老婆,我们家里出了这件大事,实在无力照顾他,所以月子已过,她就回了娘家去了。她回娘家,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解脱。婆媳难相处被我们无限的夸大,又遇到这个情况,更难以得到很好的协调和处理。老婆月子期间,二姑多次过来照顾她们,她在乡下收过来给老婆补月子的草鸡蛋,最好都没有结账,虽然母亲给她钱,但被她拒绝没收。

度过了那个令人悲催的季节,一段时间之后,老婆孩子都来回到了南京。家里的小吃部,又重新开张,铺子的老板,只有妈妈一人,爸爸在世时,六姐一直在给我们帮忙,分文未取,还经常为此耽误吃饭和照看孩子。我经常电话回家,妈妈说毕竟好久没有开张,店里客人少了许多,来的多数还是熟客。经常有客人来问大老张去哪的,母亲一般都如实告知,客人听罢一阵唏嘘,另有一张姓旧客,做小买卖,常来小店歇脚,听闻父亲不在了此事,碗筷一丢,惊异之后,说话哽咽。(2020年5月1日增补:客人称大老张)

阿润的婚事,目前没有着落,这是我们家目前的最大心病。父亲去世后,亲戚朋友帮忙介绍过,但都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下文。家庭经济是主要原因,拖累了他;但从另一方面,我宁愿想也可能是他和他的女人缘分未到吧,都在默默等待着彼此。

父亲去世之后,我的精力几乎放在了找工作上,甚至一度想到去深圳,去广东,心想只要给我我认为合适的薪水。没有比此时找工作的欲望再强烈的了,上海,苏州,南京,在夏天的那段时间里,我成了高铁的常客,而那时还没有7.23事件。之前还以为自己多么特殊和另类,在面试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一直在自欺欺人,跟相关行业的人相比,自己没有啥具体优势,连吹牛都显得胆怯。庆幸的是,在出事之前,我在本地找到了一份稍微能养活家人和自己的工作,也结识了一部分新同事新朋友,但以后乘高铁的机会可能会多起来了。

刚进新公司培训的时候,阿润从上海兜一圈来到公司附近,我因为培训日程紧,也没有见上面,只告诉他如何乘车,他就自行回去了。

因为父亲去世,一些常年不见得亲戚和朋友前来吊唁,方有机会集中见一面,父亲的朋友也来了不少,虽然认识的不多,但看到依然亲切。特别是那些专程从外地赶过来的亲戚和朋友,感谢他们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给我们信心、安慰和鼓励我们继续活下去的勇气。有事不能见面的朋友,依然对你们表示感激,我知道在某一个时刻,你们曾为我的生活而有所感触,希望大家在新年里快乐,继续保持联系。

在爸爸去世之前,每次回家,我都是在爸爸妈妈床头跟他们聊天,聊到半夜。我们聊好事,坏事,聊同学,朋友,聊他们的过去,聊我们自己的过去,有时还与爸爸聊些时事。妈妈话很少,都默默的坐在床头听我们说。对于当今社会的看法,我们在这种事情上很难说服对方,我也并没有要彻底说服他的意思,但值得肯定的是,他也同意我的部分看法。我还试着跟爸爸聊些工作或是生活的事情,一边他能给我些建议,但是他因为不能为我多出一些钱而耿耿于怀,其实直到他走了,我也从来没抱怨过。从2009年他留下的文字来看,他本想带着遗憾走的,而我都不知道他内心的压力和痛苦。

家里还有很多一部分债务需要我们共同来偿还,我是家庭一份子,爸爸走了,我的有个大人样子,妈妈和阿润能轻些,但这些老婆还不知道,好在他不会看我的blog,这一段她如果不愿意看,也不会看到。人总有过得坦诚,对着这文字,委实没有说谎的必要。如果她看到了,希望能够理解,不理解,我也能理解。

家里最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我们不知道今后日子怎么办,但总要继续下去。团团10个多月,呀呀学语,偶尔蹦出爸爸妈妈 奶奶,蹒跚学步的莽撞,时常摔跤。他的笑脸和眼泪让我多有触动,幻想儿时的我们是不是也如团团一样,在父母照看下冲撞这个稀奇古怪的世界,哭哭笑笑,一旦在外面受到莫大的委屈,就慌忙的呜呜的跑回那个小棚子,还好,妈妈还在!

献给2011。

坤德拉

2011年12月31日星期六 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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