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 | 南门中学印象

当老师点到我名字的时候,第一次我没有意识到,当喊第二遍的时候,我才明白,他是要让我起来回答问题。这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啥,只是趴在自己桌子前的一堆课本里,不能说完全吧,应该是九分处于无意识状态之中。那状态极具迷惑性,以致于我沉醉其中,浑然不知教室里发生的任何事情,估计当时状态过于投入,被上课的老师误以为在打瞌睡。

当我站起来时,不知如何作答,身子像一个柱子杵在那里,老师离得近,又是从后面包抄过来,所以一时也没有其他同学稍微发一点点善意,开口提醒一二,尤其是离我最近的同桌,居然也一言不发,令我颇为伤心。要知道,那会我才十多岁,就要经历如此令人悲痛的事情,真是让人不得不感叹世态炎凉。

老师将我之前压在胳膊下面的卷子拿出来,看了一下,是语文试卷,显然写得一塌糊,不仅留白不少,而且卷面涂抹不均,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有希望的卷子,都到这份上了,同桌和邻桌更不能帮我了。

老师此时对我说了一段话,大体是批评和嘲讽的言语,只是他在说我的时候,并没有完全看我,以致于让我心里好生安慰了下,原来不是说我的,否则老师不会连看也不看我一眼。说完之后,他又给我出了一个题目,让我作答,我哪能随便回答呢?我始终没有听清他说的是啥,加上在他前一段说话的时候,目光并没有落在我身上,就那么一会,我又迅速陷入到他的疑惑之中,猜测他到底在说谁,那个老师的面孔居然与高中时的英语老师一样,用普通话给我们讲英语,说朱大学和朱小学的故事。

后来我才知道,这老师原来是教体育的,又不是英语老师了,他带的课程不是那种固定好的班级课程,而是大课模式,像极了在大学读书的样子,最迷惑的是,我似乎在人群里面看到了一位大学的同学。不过,这场景显然又不是大学。老师说:“你,你下课后去体检,体检地方在五号楼,前面就是。”我说好的,就坐了下来。

我不清楚,为何一班人里面,就我一个去体检,而我也一直跟大家坐在一个教室里面,是不是跟梦境一样不讲逻辑,这点要适应一会。

当我有这种疑问的时候,似乎被老师看穿,他补充道:“其他同学已经检查过了,现在班里就你一个了。还有一条,在体检之前,不能接吻。”纳尼,这是什么路数,体检就体检呗,为何跟我蹦了这句出来?说完,他宣布下课,离开教室,而我就开始寻找体检地方。

我从后面的教学楼穿到前面,教学楼跟五号楼之间有一个大花园,房子还是老式的那样,红墙,灰瓦,房子前面有一个大坡。在靠近南墙的地方,能看到有穿过围墙的小门,几位穿着绿色军装的人走来走去,有的手里还牵着大架自行车。

这个跟实际的五号楼严重不符。这些人怎么也出现在这里?这是现实的疑惑,而梦境里面,是那样自然,学校附近有一个军队,或者说这是一个军队办的子弟学校。我小心翼翼的从花园里穿过,来到屋檐底下,寻找五号楼。

五号楼是新建的教学楼,大概是五层吧,具体多少层我已然忘记,楼东面是一个大门,穿过大门直通东边的大操场,楼南面是一小块空地,空地南是一排房子,像是民房。五号楼右前方是一栋用来做化学实验和物理实验的实验楼,一些重要的补课也会安排在那里。楼西是一面围墙,围墙里是用来存放学生自行车的地方,围墙有个北门,出来左拐个小弯是学校正大门。

我看着指向五号楼的标志牌,就慢慢过去寻找体验的地方,眼前是一栋高大的教学楼,可惜一楼不是教室,而是大排档和各种小吃部,这里一楼居然有供应学生吃饭的食堂,没有哪个学校是这样设计。显然这又不是现实中的南门中学,我拿出手机发短信息给仁安同学,问他到底怎么走。。。脑海里晃过一下他看到我信息的样子,但是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我从卖小吃的地方,往东逐个寻找,从一楼顺着东头的楼梯往上走,到了二楼,在那里看到一个带帘子的通道。那会想必是春秋天,一路上没有看到穿得很厚的或者很薄衣服的人。

就这样迷迷糊糊之间,终于在一个学生提示下,找到了可以做体检的地方,然后闹钟就响了,我睁开眼睛,才看清楚,我静静的躺在床上。

醒来之后,那个被喊起来回答问题和寻找体检教室的影响挥之不去,人物和老建筑的影像在脑海里徘徊穿梭,想起来那依稀是当年在南门中学读书时的景象。

我跟村里的大多数同龄孩子一样,于1996年秋天入读南门中学,这是离家第二近的学校。学校离家步行二十分钟左右,我查了距离,约3km,但是那会觉得好远,并且是从新城东街一路步行而去,随着年级增长,也慢慢发现了远道,近道。

在南门中学,度过了我一生中印象深刻,而又最无忧无虑的时光,遇到了一群最要好的朋友。只是随着时间的消逝,很多当年无话不谈的朋友,已经记不得姓名,但是仍然能够在一些时刻想起他们的相貌和那些年一起经历的令人忍俊不禁的事情。

同学有张文忠、刘艳、朱磊,朱新春、孙俊峰、杨威,还有蔡宁、鲁伟、夏寒等人,家中也是那时认识,还有宋坤、宋琼等,从小学一同考过去的朱维亚、朱黎明、刘健、崔海霞等等,一众熟悉的面孔。对了,还有一位名叫薛盖球的同学,身材高大,一段时间而来,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真名,还结识了一位每逢考试必拉肚子的同学,他住在南门中学北的桥头后面,粮市附近,但我已不记得他的名字。

在那里,印象深刻的老师也有很多,班主任兼教英语的胡正良老师,一丝不苟,胡老师身高体壮,经常板着面孔,听说教训起人来,非常严厉,同学们都很怕他,我们私下里叫他大壮老师;教物理的杨玲杨老师,和蔼可亲;讲政治课的三七班班主任杨昌标老师,幽默风趣,同学们都喜欢听他的政治课;初二的班主任吕威老师教地理,据说现在已经是睢宁中学的校长,两年前校友会南京聚会,有缘见面一次;还有我的英语启蒙老师,那会想必她还没有结婚,但是遗憾的是,我也记不得她的姓名了,英语由她启蒙,受益至今。

此外印象颇为深刻的,还有南门中学宽敞而简陋的操场,单杠、双杠和碳渣子铺就的跑道,操场西南角单独有一个僻出来的空地,不知道是不是装了篮球架,那会还是水泥地面。

南门中学的学生是走读生,学校没有食堂,如今应该还是吧。每到早上上学的时间,校门口时常看到三三两两的孩子们在学校周边早点店里吃早饭、买早饭,最常见是小笼包子、大肉包、烧饼等这些。

大部分人可以在铃声响之前进入校门,走往教室;但是每每总有几个时间把握不准的孩子,在大门关上之前,还在飞速奔跑,怀里或者兜里揣着热乎乎的包子或者烧饼。

—END—

原载于淮海巷 南门中学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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